黎阳
在江畔古寺静穆的风声中听经
这一只鸣叫的蝉
合什着古寺的晨课
缓缓流成岷江的每株水莲花
山风不语，抓着一行行湿漉漉的光阴
落在每步攀援之间 此去经年
前生不远，一池衰败的荷叶上
有几行亲人无法滴落的思语
游离在水中的影子
是鱼还是无法释怀的幽云
经声缓缓归，拾阶而上
却不曾听到半个落地之声
与古月兄在浙江长兴水口乡顾渚圣寿寺一一有赠界隆法师
千年银杏不曾言说《妙法莲华经》 行者
只是用目光轻轻地依偎在方砖之上和泥土之下
金箍不再，你盘恒之态庄严
金箍棒尚在，斗战之态归入双掌之间
万佛不语，你何曾留下箴言
那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也成了传说
西游之典，倒成了矢志不渝修心养性的教科书
你的手掌温厚，话语不多
倒是空白的经语手册，留给尘缘太多善意
芸芸不是众生，而是一叶菩提
万卷经文不过都是一语
你不说，不是时机未到
而是无法可授
满庭氤氲和上善之水未必可以清扫不尽的落叶无根
无名无界
岁月之光都在有发和无发之中
圣寿寺里还有一脉古井
聆听晨钟暮鼓
在南普陀寺，与人流一起看落花
正月初三，厦门的人气旺盛
在腿碰腿的踉跄里，一家三口
淹没在台阶之上
佛陀在上，人流在上
只上不下，只下不上的标识中
香烟缭绕，鸽鸟不惊
放生池里游鱼与龟互相关照
万寿塔下，匍匐者跪拜者捧香磕头者
络绎不绝。而佛不曾有半分感动
我们乘兴而来，踟蹰而归
没有带走一丝香火
也没留下一点愿望
在泉州开元寺，与叔同先生夜谈
长亭外，我沿途只品一味古韵
芳草萋萋，落英缤纷
在泉州不曾寻你安身之处
而这古塔之下我聆听禅心
“此处古乃佛国，满街都是圣人”
开元之地，这佛道之脉
却从闽东南传达清源与正本
绵绵不绝的醇厚
繁星不语，我与张明兄喝干了一瓶
泸州老窖
而您不喝不吃不语。您意在弘一
我只好缓慢的回去
不回头，也不抬头
任凭短亭的雨落下來
在荔的城，从广化寺旁走起
六桂家声大
八忠世泽长
在莆田，在荔的根上
所有亲人的枝叶紧紧抓住
年的气息 总是一种喜悦
沿着妈祖留下的一条海路
他们走走停停 她把姑姑叔叔
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叫成阿—
在南山南，千年古刹
没有经文涌动，只有石经幢屹立
释迦文佛塔下海风吹过凤凰山麓
而最不会说话的石板
留下了太多无声地讲诉
不传第二人的耳朵
灵岩尚在，金仙远去
这缓慢地脚步声里
还有多少别离和相聚
从大海的深处传来
九龙山十八宫残照
断壁残垣下的光影只是颤音
你听到了情唐演义
也从石阶上，找到了芒鞋的痕迹
佛祖和菩萨都不再光顾
这个西来之处
所以西来寺
无僧无经 无法
只有几代善士的碑文
依靠在枯井边
遍山的叶果，都是因缘
只等一个人来此
默诵心神
斜阳之处，清扫不尽的
其实不是果皮
而是满眼的滚滚红尘
（责任编辑：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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