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叶，胡永生，唐馨悦，吴春兴，王博龙
黄疸是由多种原因引起的全身皮肤、巩膜、粘膜等组织黄染的肝胆系统疾病，分为病理性黄疸和生理性黄疸，本文以病理性黄疸为基础展开研究.黄疸病因多样复杂，多与体内湿热、气血瘀滞等导致的肝脾不调有关［1−2］.《中医内科学》载“脾胃虚弱，或劳倦过度，脾伤失运，气血亏虚，久之肝失所养，疏泄失职，而致胆液不循常道，随血泛溢，浸淫肌肤，发为黄疸”.中西医均重视对黄疸的诊治，西医主要以蓝光照射结合静脉补液为主，中医则以利水渗湿、泻下、清热、补虚为主［3−4］.本文拟通过运用关联规则、聚类分析、因子分析等数据挖掘方法，探讨《证治准绳·类方》中黄疸治疗方剂的用药规律，以期为黄疸的临床治疗提供依据和参考.
1.1 数据来源与规范
摘录《证治准绳·类方》中用于治疗“黄疸”的方剂；
并按照2020 版《中国药典》［5］及《中药学》［6］规范处理录入中药的名称、性味等，如“橘红”统一为“化橘红”，“硝石”统一为“芒硝”等.性味中若出现“微温”“微苦”统计为“温”“苦”等.
1.2 数据录入与校对
方剂录入采取双人双提取的方法，将方剂中的中药录入Microsoft Office Excel 2017 建立数据库，并校对录入差异.如中药性味归经炮制前后发生改变，则应区别录入.
1.3 数据统计
应用Microsoft Office Excel 2017 统计涉及中药的用药频次、性味、归经等基本信息，若一味中药有多种性味归经则均统计在内.借助IBM SPSS Modeler 18.0 软件的Apriori 建模算法进行关联规则分析［7］，设置前项支持度阈值≥0.1，置信度阈值≥0.8，最大前项数为4；
并利用Cytoscape3.7.2 软件构建关联规则网络可视化展示图.借助IBM SPSS Statistics 23 软件进行因子分析［8］、聚类分析［9］，因子分析选择最大方差法提取特征值>1 的公因子；
聚类分析变量之间的相似性测度选用平方欧式距离.
2.1 高频中药频数及功效
经统计共录入方剂35首，涉及中药83味，累计使用230 次.高频中药（频数≥4）的使用情况及功效分析见表1，其中较为重要的中药依次为甘草（18 次）、茯苓（14 次）、茵陈（12次）、白术（11 次）、栀子（10 次）.
表1 高频中药频次分析
2.2 性味归经
根据《中药学》和2020 版《中国药典》，统计黄疸治疗中药的性味、归经，同一中药的不同性味和归经均统计在内，结果如图1～图3所示.可见，这些中药以性温，味甘、辛，归脾经为主.
图1 四气频次分析雷达图
图2 五味频次分析雷达图
图3 归经频次分析雷达图
2.3 关联规则分析
关联规则共得到中药组合51项，其中药对组合12项，三味药组合25项，四味药组合13项，五味药组合共1项，按支持度大小排列见表2～表5.
表2 药对组合关联规则
表3 三味组合关联规则
表4 四味组合关联规则
表5 五味药组合关联规则
可见，所有组合的提升度均大于1.关联规则网络展示见图4，线条粗细表示关联度强弱，线条越粗，说明中药间的关联度越高，反之则越低.由此可见，茯苓、甘草、白术、茵陈等中药间的关联度最强，是治疗黄疸的关键配伍成分.
图4 关联规则网络图
2.4 因子分析
借助IBM SPSS Statistics 23 软件对《证治准绳·类方》中治疗黄疸的19 味高频中药进行因子分析，KMO 和Bartlet 球形检验显示，KMO=0.529，P=0.000<0.001，表明该变量数据适合因子分析.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到7 个公因子（表6），累积因子贡献率为74.33%.经Kaiser全体旋转法得到因子分析组件，详见图5.
表6 公因子信息
图5 因子分析组件图
2.5 聚类分析
采用组间连接，生成聚类分析谱系，详见图6.横轴代表中药间距离，距离越近，其关联性越大，共性越大，反之则越小.从聚类分析中得出6 个核心基础方，见表7.
图6 黄疸中药治疗聚类分析谱系图
表7 黄疸中药治疗核心基础方
中医认为，黄疸之病机在于脾虚、湿邪、热邪、寒邪、疫毒、瘀血、气滞［10−11］，《医学入门》云“黄疸须知有湿干，黄病与湿病相似，但湿病在表，一身尽痛，黄病在里，一身不痛.诸发黄，皆小便不利，惟瘀血发黄，小便自利”.目前临床治疗黄疸多以利水渗湿、活血化瘀、补虚益气为原则［12］.诚如《中医内科学》言“黄疸主要病机为湿浊阻滞，胆液不循常道外溢而发黄，以扶正祛邪”.本研究采用频数统计、关联规则分析、聚类分析及因子分析等数据挖掘方法，探讨中药治疗黄疸的用药规律，以期为该病遣方用药提供借鉴和参考.
频次分析显示，较为重要的高频中药依次为甘草、茯苓、茵陈、白术、栀子等，同时中药功效分布以补虚、利水渗湿为主.甘草可清热解毒、扶正益气［13］，《中医内科学》称“其健脾益气，补虚护脾，使水去热清而不伤正”.《金匮翼》中亦将茯苓、茵陈、栀子配伍用以治疗黄疸，谓“栀子、茵陈、茯苓，泄湿热而退黄”.茯苓是我国传统的药食两用中药材，具有健脾、利水渗湿的功效［14］；
《仲景》载“淡能渗水，甘能宁心助阳，故用茯苓；
益土可以制水，甘平能补气和中，故用甘草”，白术与之合用增加健脾利水的功效［15］，从而更好地发挥治疗黄疸的作用.茵陈最早记载于《神农本草经》，有“主风湿寒热邪气，热结黄疸”的记载.孟繁钦等［4］研究表明，茵陈清热利湿退黄，为治疗黄疸之要药.白术味甘性温，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15−17］，有“脾脏补益健脾第一要药”之美誉.此外，《难知》云“色如熏黄，乃湿病也……干黄燥也，小便自利，四肢不沉重，渴而引饮者，栀子柏皮汤”，由此可见，栀子在黄疸治疗中也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研究发现，治疗黄疸的83 味中药以性温，味辛、甘，归脾经为主.研究表明，性温、味辛中药多入脾经，主理气、活血、扶正，故以温性药以作反佐之用［18］.现代药理学研究证实，理气、活血、扶正类中药具有利胆、改善微循环等作用，对黄疸湿热瘀滞颇有成效［19］.辛散，能行气血，调和湿浊阻滞；
甘缓，益气补虚；
诸味相合有清热泻下、补虚益气之效［20］.《顾松园医镜》谓“黄胆多属太阴脾经，脾不能胜湿，复挟火热，则郁而生黄”；
亦有研究表明，脾虚失运是黄疸的核心病机，治疗应以健脾助运、活血退黄为主要原则［21］.故在治疗黄疸过程中应多采用性温，味辛、甘，归脾经的中药进行配伍.
关联规则得到支持度最强的药对组合为“泽泻−甘草”，《本草正义》载“泽泻最善渗泄水道，专能通行小便”；
现代药理研究证实，泽泻发挥利尿作用的主要化学成分为泽泻醇，其机制是拮抗RASS 系统抑制远端肾小管对水钠等重吸收功能［22］.泽泻甘草汤（《于天星方》）具有益气生血、健脾利湿之功效，可见二者配伍在黄疸治疗中较为常用.3 味药组合中以“甘草−茯苓−泽泻”支持度最高，4 味药组合以“甘草−茯苓−白术−泽泻”“白芍−白术−茯苓−甘草”等支持度最高，5 味药组合为“白芍−白术−茯苓−甘草−泽泻”，说明在黄疸的中药治疗中以甘草、泽泻、茯苓、白芍、白术等为核心药物，各组合均体现利水渗湿、健脾益气为主的治疗原则.
聚类分析得出6 个潜在核心基础方，C1：泽泻、猪苓、苍术、黄连、葛根、柴胡，《杂病广药》有将泽泻、猪苓、苍术、黄连配伍用以治疗黄疸的记述，其中，葛根、柴胡合用可疏肝理气、兼具健脾［23］；
同时诸药合用共奏健脾渗湿之效.C2：半夏、生姜、当归、白芍、黄芪、陈皮为活血化瘀、补中健脾组方，《临证实验录》中可见当归、白芍、黄芪、陈皮的配伍，有健脾平肝之效；
合用半夏、生姜，加以活血化瘀，符合黄疸的治疗原则.C3：栀子、大黄、枳实皆为黄疸治疗的核心中药，三者相配主通利大小便，清热退黄［24］.C4：茯苓、白术，《医方集解》中茯苓白术汤有健脾渗湿之功效［25］.C5：茵陈是经典的黄疸治疗药，有学者将其称之为“治疗黄疸之要药”［26］.
因子分析虽是与聚类分析不同的挖掘方法，但却得出了相似的结果，如F1、F7 与C1；
F3 与C3；
F6 与C5、C6.F1 为C1 去黄连、葛根，符合中医采用清利湿热、疏肝利胆的黄疸治法.F2 为C4 加黄连，主利水渗湿、理气解表之效.F3 与C3 功效大致相同；
F5 为C2 去半夏、陈皮、当归，为祛湿健脾、补中益气之良方.F6中茵陈、甘草为茵陈甘草汤（《医学摘粹》）的主要中药，主治“阳黄属谷疸，腹满尿涩者”，当归活血化瘀，三者协同，对黄疸病因中湿、瘀、阻滞等病理产物进行全面调理.由此可见，治疗黄疸的中药配伍以健脾益气、利水渗湿、活血化瘀为主.
综上，本研究对在《证治准绳·类方》中黄疸治疗方剂所体现的用药规律进行了全面的总结和概括，科学、客观地揭示了黄疸治疗的用药特色和组方规律，为临床遣方用药治疗黄疸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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